1934 年 8 月,设在郑州的中共河南省委机关有可能暴露,党中央决定调走省委书记老李(吕文远),省委机关也从郑州搬到开封。吕文远在调走前,曾说由组织部长张国诚(化名老王)代理省委书记。大约 10 月,老刘(许包野的化名)来开封就任省委书记。与老刘一起来的有小叶 ( 省团委书记 ) 、小汪(陈绿漪,文革中被逼致死)。我受组织派遣,到省委“住机关”,和老刘住在一起,做掩护工作。
关于当时省委的工作情况,我是一般的工作人员,对省委工作情况知道甚少,因当时有一条纪律就是不该知道的事就不要问。就我所知道,老刘当时的主要工作是恢复发展党的力量,发展武装队伍,建立革命群众组织,工作也较有成效。还准备搞武装暴动,后因机关遭到破坏而中止。
我对老刘过去的情况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广东人,到过苏联,很有学问,那还是老王一次无意中告诉我的。老刘给我留下的印象是严肃认真、学识丰富、忠厚老诚、举目文雅,具有一个真正共产党员的高贵品质。他是一位高层领导同志,年龄也比我们大得多。他对自己要求很严格,对同志的要求也很严格。我从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轻浮的话。但他从不摆架子,而是平易近人,也非常爱护同志。他工作十分认真刻苦,时常是早上出门联络同志,晚上回家,也时常写报告指示和宣传纲要等至深夜。生活很检朴,吃的是小米红薯粥。天气渐冷时,他就带我到街上买了棉布,回家后我就做一件棉衣。为了使机关的生活不简单枯燥,有时工作之余,他还象小孩一样与我们玩打线条的游戏,也时常给我们讲一些苏联男女平等,妇女翻身得解放,与男人一样为社会做贡献的故事。我也讲一些我老家察哈尔的民间故事给他听,他也挺感兴趣。
他不但在生活上关心我们,而且在政治思想上也关心我们。一次,我对老刘说,你的知识那么多,教教我们吧!老刘问:你喜欢学什么呢?我说,随便都可以。他想了一下说,就学点哲学吧!然后,他就用日常生活中经常碰到的东西启
发我们。比如,他举例说明事物从量变到质变的道理时,就以萝卜籽到萝卜,又从萝卜到萝卜籽的变化过程,使我们懂得了事物从量变到质变,又从质变到量变需要有一定的条件才能实现这样的大道理,听起来通俗易懂。
大概是 1935 年 农历正月十六 这一天,老刘告诉我,他下午一点回来(每次出去都约定回来的时间,如不按时回来,就有可能发生意外),可是到了两点多钟他还没回来,我正着急时,忽然小马(马青芳,开封女中学生,我们的住房是她给找的)带着小汪(她与老王、小叶住在一起,但没见过面)来了。小汪告诉我:老刘在他们家。今天是老王按约定时间和中央派来的交通员接头,老王到接头地点时,看到有几个陌生人在附近转来转去,他就回来要老刘他们赶快从后院走(事先准备好的出路)。当他们正要走时,已有三几个人进了院子。老刘和小汪跑出来了,老王和小叶无法脱身而被捕。老刘即叫小汪找小马通知我,要我们一起离开到郑州去。老刘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小汪按老刘的指示通知我们。这样,我们三人就和组织失去了联系。小马和一个寡母过日子,家里很穷,我与小汪是外地人,身上也没有一分钱,很着急。还好,小汪知道小叶下午要和新郑县委书记(名字记不起)在×旅馆约定接头。我知道第二天省委有人和郑州团省委委员小邓接头的时间地点。小汪到旅馆找到了新郑县委书记,告诉他省委机关破坏的情形,要他和我们一起到郑州找组织,要小马到亲戚家躲避。为了不错过在郑州接头的时间,我俩便和新郑县委书记(他还有一点钱)连夜乘火车到郑州。当时在郑州还有省委委员老周和王炳。他们曾派人几次到开封打听老刘的消息,打听不到,估计是被捕了,但还不知道确切的情况。
1935 年冬,我在河南反省院见到小汪,她告诉我,听王炳说,老刘跑出来后,第二天晚上在旅馆被捕的。被捕后,敌人用各种酷刑,还给他十指钉竹签,但老刘坚贞不屈,什么也没有说,后来被解往南京监狱。这些情况是王炳被捕叛变后听特务说的。以后我就不知道老刘的情况了。
几十年来,我一直不知道老刘的真实姓名,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感谢澄海县委党史办、厦门市委党史办的同志们做了大量的细致工作,才使我知道老刘的真实姓名,也使这位湮没了几十年的英灵得以慰藉。
党和人民的好儿子——许包野烈士安息吧!
(朱蓬歆为原澄海党史办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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