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以来,素有民间动物舞蹈之乡的澄海市,动物舞蹈焕发出勃勃生机的现象。各类民间动物舞蹈争奇斗艳,竞相展示,成为新时期澄海民间艺术一大景观。
澄海动物舞蹈渊源有自,其积蕴深厚,种类繁多,得之于唐宋以后,澄海民间乡社游神赛会的盛行。乡社颇为频繁的庆祝丰年、祈福禳灾、酬神祭祖的游神赛会,催生十分活跃的民间广场舞蹈,其中以富于乡土气息和地方特色的动物舞蹈著称于世,计有龙舞、狮舞、麒麟舞、鲤鱼舞、白马舞、老虎舞、孔雀舞、蜈蚣舞、鳌鱼舞、骆驼舞等十余种之多,尤其以蜈蚣舞、鳌鱼舞、双咬鹅舞和骆驼舞别具特色。由于它们均系澄海人所独创,经历代民间艺人的丰富完善,表现形式日臻完美,逐渐形成澄海民间动物舞蹈寓意祥瑞、涵载深厚、基调健康向上、表演刚柔并济的艺术风格。
特别是近十多年来,在地方各级党政的大力支持帮助下,文化部门对澄海民间动物舞蹈的加工、提炼作了不懈的努力,把民间动物舞蹈的整理提升到保护和弘扬传统文化、打造地方特色文化品牌的高度上来加以巩固和发展,使澄海民间动物舞蹈舞出“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的发展态势,绽开了一朵又一朵亮丽的奇葩。现特撷英介绍如下:
一、蜈蚣舞
蜈蚣舞始创于澄海西门乡。相传光绪年间,澄海西门乡人氏陈成锦,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屋梁掉下蜈蚣获得灵感而创制的。陈成锦是一位建筑嵌瓷师傅,职业特性使他对造型艺术较为敏感,同时具备较高的艺术表现能力。他设计制作伸屈自如可供舞耍的全长 20 米 的“蜈蚣”,并与其好友石文勇(南澳人)共同设计出融入南派武功的舞蹈动作,表现蜈蚣这种环节动物爬行的特殊神态。经由第一代陈成锦,第二代为陈耀科、李阿相,第三代陈两泉、陈耀江,第四代陈两深、杨猪弟和杨树云等几代艺人不断改进加工,几经完善,逐渐成为一种气势雄浑,刚柔相济的动物舞蹈。
蜈蚣舞一经问世,就受到群众欢迎。每有大型庆典,“蜈蚣”出游,万人空巷,争相一睹为快。像其它动物舞蹈一样,蜈蚣舞的表演形式属于“形儿舞”一类,共有 18 位演员,其中 1 人为舞珠者,蜈蚣珠直径 80 公分 ,罩一藤制几何图形外壳,余 17 人依次序分别藏身于“蜈蚣”形儿内饰演“蜈蚣”。“蜈蚣”构造分为头、身、尾三部分:头部由额、鼻、嘴三大层次组成,形似小丘,嘴的两侧长着一对牙齿,额的顶端有一个浑圆的额角,一对眼睛嵌上两颗会放光的绿灯,头部下面连着一根木棍由 1 名表演者擎执;身躯共 13-18 节,以竹篾为材料,扎成一个个炭筐一样的竹筐,连接而成;每个竹筐即每节长约 1 米 ,中间相隔约 1 米 ,用布连结,称为“软肚”,每节下面连着一根约 1 米 长的木棍,由 1 名表演者擎执着;尾部是两条用藤扎成并套上红绸的剪刀形尾巴,每条长 3 米 ,下面也连着一根短棍,由 1 名表演者擎执。“蜈蚣”全身披红、绿、黄色丝绸布,饰以彩绘、镜片,肚内每节都配上特制的灯烛。表演时,在潮州大锣鼓的伴奏下,表演者身穿文化衬衫,黄短裤,腰缠绿带,小腿扎绑带(左红右绿),足穿白鞋,操纵整条“蜈蚣”,以“双下堂”、 “丁字马”、“弓步”、“观音坐莲”等武术动作,变化成“ 2 、 3 、 6 、 7 、 8 ”、“水波、纹”“盘梅花点”等图形,尽显蜈蚣蜿蜒爬行、穿梭盘绕、攀缘越障的动态美感。蜈蚣舞由“彩珠引路”、“快速出洞”、“晃头摇身”、“上下摆尾”、“蜿蜒盘旋”、“悬空翻肚”和“吐烟喷焰”等 7 个舞蹈环节组成。其中“悬空翻肚”技巧要求最高,头、尾两部分要同时跑“圆场步”往中间靠拢,接着头从身的 7 、 8 节之间,尾从 8 、 9 节之间钻过去。此时“蜈蚣”的 7 、 8 、 9 三节腹下,演员要迅速将圆木杆从空心竹节中拔出来,使蜈蚣中间三段硬框悬空,让头、尾两部分顺利钻过。头、尾两部分钻过后,迅速向两边跑开,使蜈蚣拉成直线,形成“悬空翻肚”的形态。要做到队形杂错翻悬,变而不乱, 17 个表演者需要进行相当的训练,才能使动作高度协调。为了使蜈蚣舞更臻完美,上世纪 80 年代中后期,蜈蚣舞演出队对“蜈蚣”形儿色彩、内部照明装置作了大胆改革,同时邀请省专家专程莅澄帮助设计,使整个舞蹈表演更加紧凑、热烈,更加符合当代审美情趣和观赏效果。蜈蚣舞最适合夜间表演,当 13-18 节硬框内一齐点燃烛火,整条“蜈蚣”通透灼亮,双目精光熠熠,尾部高高翘起的红剪状尾巴摇曳生姿,加上点燃花炮,焰火冲天,锣鼓助威,气势磅礴,十分壮观。
蜈蚣舞因其独特的乡土风味、高超演艺蜚声海内外,而载入光荣的史册!早在 1926 年国民革命军东征军进驻汕头市时,便应汕头市政府的邀请献演,受到东征军将士的热烈赞赏。蒋介石先生和他的母亲观看了演出后,授予三枚铜牌的嘉奖! 1936 年 农历 2 月 29 日 ,蜈蚣舞演出队应香港潮商八邑会馆的邀请,赴香港参加英皇加冕庆典,表演开始时,港督亲为“蜈蚣”开灯点目,并赠送“英皇加冕”、“乐奏喧天”匾额以示纪念。 1986 年春节应邀参加汕头市文艺大游行,在中山公园演出,获最佳节目奖。 1987 年代表汕头市赴广州参加“广东省首届民间艺术欢乐节”,在东方乐园演出 25 场,以其气势之宏大,场面之壮观,技艺之精湛,倾倒了羊城观众。 1998 年元宵节,参加在汕头举行的“中国彩虹奖颁奖大会暨国际频道元宵晚会”的演出,通过中央电视台国际频道向全世界华人播放。 2000 年 2 月应新加坡政府和潮州八邑会馆之邀,参加新加坡第 28 届妆艺大游行,狮城华侨人人以此为荣。今蜈蚣舞入载《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广东卷》;西门管理区也被省命名为“广东省民族民间艺术之乡”,并于 2000 年荣获国家文化部第十届“群星奖”广场舞铜奖。目前,澄海文化部门正在积极运作将“西门蜈蚣舞”申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二、鳌鱼舞
鳌鱼舞创于澄海莲阳永平乡(今莲上镇永新村)。上世纪 30 年代,原广东省农业厅副厅长余锡渠同志在家乡永平村搞地下活动时,经常运用群众喜闻乐见的民间文艺形式,组织和发动群众支持革命。民国 32 年(公元 1943 年),中国共产党永平支部为配合抗日宣传,在支部领导人余锡渠的倡导和组织下,创制鳌鱼舞。
鳌鱼舞道具全长约 6 -10 米 ,最高一段离地面约 2 米 ,分为首、身、尾三部分。首的形象为龙头,身、尾状若鲤鱼。头部用藤、竹和丝纸等材料扎制,外壳彩绘,成为变形夸张的独角龙头。鳌鱼身用竹扎成 2 节骨架,外罩布套,涂上彩色鱼鳞,里面可容纳 6 名表演者。尾部也用竹扎制骨骼,外裹布料,绘成鳌尾,可以活动,舞时左右摆动自如。表演时,由 1 名表演者擎彩球带引, 5 名演员操纵鳌鱼行进,还有一个吹箫渔女,通常由男童扮演,端坐于鳌鱼背上。鳌鱼舞用生动朴实的舞蹈语汇,佐以“一江风”、“水底鱼”、“采花”和“螃蟹歌”等曲牌潮州音乐,表现鳌鱼“出海”、“畅游”和“跃龙门”等情景,高潮之处,鳌鱼吐珠,焰火冲宵,绚烂夺目。当年,余锡渠开展地下革命,经常借鳌鱼出游机会,让背上的“渔女”吟唱地下党创作的革命歌谣,进行宣传鼓动,令反动派防不胜防。因而鳌鱼舞这一舞蹈形式,具有与别的动物舞蹈所没有的革命色彩。建国后,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民间艺人不断丰富完善鳌鱼舞的表现形式,配以曼妙翩跹的“鱼灯舞”,众星捧月地衬托出“鳌鱼”的昂藏气势,又增加鳌鱼舞的层次感,营构斑斓多姿的海底景象。鳌鱼舞经过第一代创作者余锡渠、余阿糯,第二代余书卷、余汉源、余仲坚,第三代余宗泰等艺人不断琢磨,对鳌鱼舞的道具和表演形式反复修改而完善起来的。特别是近年,经过余宗泰等民间艺人的改造,鳌鱼的道具设计得更加精美,更加便于广场的舞耍。
由于鳌鱼与龙、凤、麒麟同属中华民族传说中的灵物,寓意祥瑞,因此深受群众喜爱,民间表演历久不衰。 1946 年 农历 3 月 10 日 至 12 日,应当时南澳区长、万兴渔行老板章声敬之邀,渡海为南澳天后圣母寿诞庆典表演助兴,轰动全岛。 1987 年与西门蜈蚣舞一道代表汕头市同赴羊城参加“广东省首届民间艺术欢乐节”,其表演颇为别开生面,受到热烈的赞赏。鳌鱼舞与西门蜈蚣舞一样入载《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广东卷》
三、双咬鹅舞
双咬鹅舞由澄海城北管区民间艺人陈和存等人以“世界鹅王”——潮汕狮头鹅为形象素材,首创于上世纪 50 年代初。民间艺人陈和存及其父陈唪嗳联合陈阿九、洪胜等,创制了狮头鹅艺术造型,用舞蹈的形式表现素有“鹅王”之称的澄海狮头鹅的神态和习性。 1952 年初春节,澄海县城举行大型文艺游行活动,双咬鹅舞出台表演,颇受澄海群众欢迎。此后城北管区双咬鹅舞逐渐移植到澄海莲下镇陈厝洲村和汕头市郊一些乡村。
双咬鹅舞的道具为两只“巨鹅”。“巨鹅”用竹、藤作骨架,扎成鹅壳,外裹白绒布,涂上颜色,白羽红掌。鹅身长 1.4 米 , 头连颈长 1 米 。双咬鹅舞表演时,每只“巨鹅”由一名演员藏身于“鹅”的形儿内。“巨鹅”出台时,由脍炙人口、活泼轻快的潮州音乐曲牌“双咬鹅”、“画眉跳架”伴奏,以拙朴造型、夸张可爱形象,表现悠游沐浴、翩然戏水、专注觅食、安恬舔虱,以至互相争斗的情景。同时一名演员饰演“牧童”,手持竹竿,头戴夸张假面具,天真活泼地多方戏逗巨鹅,人鹅共嬉,亦庄亦谐,极富潮汕乡土气息和生活情趣。自上世纪 50 年代起,澄海举行各种大型庆典游行活动,“双咬鹅舞”都参与演出。 1956 年,城北双咬鹅舞由珠江电影制片厂搬上银幕。 1988 年,香港亚洲电视台莅汕开拍电视连续剧《无名英雄》时,根据剧情需要,由莲镇陈厝洲村的双咬鹅舞队在其中表演“斗鹅”一场。 2000 年 2 月,陈厝洲村的双咬鹅舞队应新加坡政府和潮州八邑会馆之邀,参加新加坡第 28 届妆艺大游行。
四、骆驼舞
骆驼舞流行于澄海东门、城东两管区。清同治及光绪年间,常有北方人牵着骆驼南下至澄海售药卖艺,群众少见骆驼,啧啧称奇,一些民间艺人便据此创作了骆驼舞。“骆驼”全身长 3 米 ,颈连头 4 米 ,全身用藤、竹扎骨架,糊上麻布,用麻仁丝染上棕色,饰为骆驼毛披于外壳,脖子能伸缩,舞者手执一根竹竿在里面操纵,牙齿用竹签制成,眼睛用木料制成,形象栩栩如真。表演者约 8-10 人,其中 2 人藏于“骆驼”形儿内,手执一根竹竿操纵表演。 1 人饰 骆驼 先生,即卖药人,穿蓝色长袍,戴枣仔帽,腰束绸布,肩上荷一把老式纸雨伞,伞头挂个小铜锣,边走边敲打,口念《百草丹》歌。 1 人饰骆驼奴,身穿或青或黑武装服,头扎英雄结,足穿薄底短靴,手牵拴住骆驼鼻子的长绳。另有 1 人饰药童,头发剪成左、中、右三撮,均为桃形,中央的毛编成一支竖立的小辫子,上身穿一大红腰兜儿,下身穿红裤,足穿草鞋,脖子上挂一个红色三角大神符袋。药箱把上挂着牛牙和大膏药,十分显眼,挂牛牙的意思是会为人家拔牙。此外,武士 4-8 人,武侠装束。骆驼舞开始表演时,先由 骆驼 先生登场表演卖膏药,念《百草丹》歌,诙谐风趣。接着武侠士登场卖艺,表演单打、双打、对打等武功,然后由骆驼奴在雄浑热烈的打击乐声中表演。骆驼奴牵“骆驼”绕场一周,先向观众点头致意,接着表演洗骆驼、食草、喝水、咬虱、摇身、走小圆场等,再接着骆驼奴与“骆驼”戏耍,动作由简到繁,由易臻难,表演前、后滚翻和空中翻等动作。“骆驼”逐渐表现出粗犷凶猛,以翻肚动作为最精彩,表演进入高潮。最后,“骆驼”被骆驼奴制服,骆驼奴翻上骆驼背骑坐,再向观众叩首,退场。全过程表演约 1 小时左右,由潮州音乐《骑驴探亲》的乐曲伴奏。
上世纪 20 年代,澄海骆驼舞曾先后赴潮州、汕头、香港和出国到越南献演,均受到欢迎和赞誉。 1956 年,珠江电影制片厂拍纪录片,特地摄制其若干精彩镜头。民间艺人郭彬,在上世纪 70 年代中期,对“骆驼”造型作了适当修改,使其神形更为完美,又轻便易舞,舞蹈内容更加丰富,参加在 1977 年春节、国庆两次活动的表演中,受到各方人士的赞赏。
澄海众多民间动物舞蹈千姿百态,但都彰显出本土积蕴的地方(区域)文化特质,因而特色鲜明。同时,其“民间”要素尤为珍贵,这也是民间艺术价值之精华所在。表现在:首先,澄海民间动物舞蹈均来自底层民间艺人的创作,并且经历漫长的发展过程,薪火相传,渐臻成熟完善。其次,澄海动物舞蹈载体或借助祥瑞之物,反映普通民众的一种渴望和向往;或借助地方风物,艺术而朴素地表现生活的诗意,充满健康向上的情调。更为有趣的是,这些动物舞蹈是在频繁的迎神赛会中,各乡社互相攀比竞争编创出来的,而编创出来的特色动物舞蹈以能吸引观众为荣,带有竞技的性质,因而广受群众
的关注。再者是舞蹈道具的制作属于民间民俗工艺范畴。其艺术造型的感染力、审美样式无不带着浓厚的潮汕乡土气息,在给普通百姓带来美好的祝愿的同时,还使观者获得一种美的艺术享受。这种富有乡土气息和地方特色的民间艺术,其生命力来源于民间,也将永恒于民间。但如何进一步开掘其内在的人文精神蕴含,将是今后发展与提高民间动物舞蹈的一个重要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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